“罍”之所以被第一时间展示在入口处,首先是因为随州博物馆馆藏着不胜枚举的青铜器,不但种类齐全、内涵丰富,而且时代跨度很大,铸造十分精美,在全国屈指可数,有着“青铜器王国”的美誉。作为其中的重量级“选手”,特别是曾国青铜器群,是曾国文化及曾楚关系历史研究重要的实物史料和“代言人”。
其次,“罍”还是个文化“网红”。去年夏天,随州博物馆推出了青铜器造型的文创雪糕“罍”,俘获了无数文物迷的心。用媒体的话讲,如此一来,在“舌尖上的冰爽”里,随州博物馆成了“能带走的博物馆”。博物馆的社会活跃度,在一个侧面代表着当地历史文化的生命力。让人们用现代方式沉迷上历史,是随州在历史普及和保护方面交出的漂亮答卷。
行文至此。我想熟悉我的读者会问:“蒋老师,你不是安徽的女婿吗?你不是讲过安徽合肥喝酒中的‘炸罍子’文化吗?湖北随州的‘罍’与安徽合肥的‘炸罍子’有什么样的文化渊源?”我只能说:从湖北随州出土的青铜罍到安徽合肥的炸罍子习俗,可以看出“罍”作为古代酒器的历史传承在地方文化中的独特表现。这种传承不仅体现在器物本身,更体现在与器物相关的饮酒习俗、文化内涵等方面。
随州博物馆主要分曾国迷踪、曾侯乙墓、擂鼓墩二号墓、屹立汉东、汉风唐韵、炎帝神农故里、追回的宝藏7个展厅,古老的文明在这样的时间线上被整理成7部“史书”,让人乘兴遨游其中。此次随州博物馆之旅,于我而言是一次十分及时而直观的“补课”,让我有幸对史学界的“曾随之谜”有了零距离的实地考察。一进展厅,会被黄色浮雕的古代地图上“汉东大国”四个大字吸引。《左传》记载:“汉东之国,随为大。”但是,“汉东大国”,就是今天我们掌握的曾国。春秋时期曾国文物出土的区域是史料中记载的随国所在地。令人疑惑的是,以随为名的文物此地却未出土。曾侯乙墓出土了大量国宝级文物,在此之前,史学家们竟对曾国的存在毫无知晓,一片空白,在历史文献中也找不到任何曾国的记载。所幸,曾侯乙编钟之外,考古发现体形最大的青铜甬钟就是曾侯與编钟,除了巧夺天工的精湛制造,以及令人咋舌的复杂构造外,钟体正反两面所铸铭文成为破解“曾随之谜”的重要依据。文中关于曾国与吴楚两国往来关系的记载印证,曾就是随,史学家们称之为“一国两名”。谁又能断定,随州的土地下还会有什么样的历史惊喜呢?
曾国随着不可逆的时代浪潮消失在历史长河中,但却以无数文物瑰宝用最奢侈的方式把回忆留给了后世。最具看点的,当属作为曾侯乙编钟的“姊妹钟”擂鼓墩二号墓编钟。它又称“神人操蛇兽面纹甬钟”,其惊艳程度甚至超过曾侯乙编钟。更为重要的是,2400多年前的编钟,穿越时空竟然可以演奏现代乐器的美妙音乐,让人不禁感叹中国古人才应是世界音乐的智慧“天花板”。尤其是,当现场听到编钟的音乐声响起,听到它居然可以演奏出《东方红》的乐曲,心中涌上的是“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哪得几回闻”的文化感动和幸福。编钟的出现,让世界还在混沌之中就可遥听东方礼乐文明的经典和华美。
除了编钟,战国菱形勾连云纹铜敦、战国中晚期蟠螭纹铜方壶、西周扉棱提粱卣等等,博物馆的藏宝之旅着实很难画上“句号”,一如随州这块土地的广袤与丰富。李白在随州徜徉山水时写下“彼美汉东国,川藏明月辉”的诗篇,黄庭坚诗曰“诗到随州更老成,江山为助笔纵横”。字里行间,流淌着荆楚大地的自然壮美和人文丰韵。
进博物馆,可尽情地驻足于时空定格,感受古老的珍贵;出博物馆,带着对过往的无限赞叹和向往,将继续走向名城的明日繁华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